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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態度究竟如何?--畢福劍事件中的真實民意

李楓 · 2015-04-20 · 來源:北斗深度智庫
畢福劍辱毛事件 收藏( 評論( 字體: / /
挺畢者多,還是批畢者眾?

一、挺畢者與批畢者

畢福劍視頻外泄之后,引起了熱議。微博上的挺畢人士主要提出告密不道德、文革來襲、批毛正義等說法。

@賀衛方:朋友私聚,戲謔調侃,說幾句不恭敬的話,何罪之有?若要處分,該處分的是那個騙取信任、拍片并上傳網絡者。

@袁裕來律師:畢福劍事件是公權力支持老百姓相互告密,執法者道德敗壞。

@劉勝軍改革(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一旦告密揭發之風盛行,中國就在事實上進入第二次文革了。

@劉軍寧(文化部專家):請教專家:要是德國電視主持人在飯局上私下罵希元首,會被電視臺處罰嗎?

@吳稼祥(知名政治學者):沒想到老畢不僅有喜感,還有正義感,難得。

魏jing生在法國國際廣播撰文透露:94年在他家吃飯時,在座的有劉xiao波、王li雄,閔琦和蒯大富等人,都是知名人士。光看這個名單就知道不那么正能量了。好在老畢不出名,還只是個攝影師,可現場罵得最起勁。

與此同時,那些批畢者也有自己的見解。

新加坡學者董玉振撰文認為:

【畢福劍事件發生后,這是一個顯而易見可以輕易定性的問題,卻在當今中國鬧出所謂的“告密不道德”的奇怪討論。

畢福劍所從事的事業,恰恰是中國共產黨從來沒有含糊過的“黨的口舌”。那他事實上是扮演那個牧師的角色,來推動共產黨交給他的傳播社會主義價值觀是他的基本責任,這不僅是工作,而更應該成為他的信仰。所以,中國媒體人沒信仰就壓根不該吃這碗飯。

沒有人要對畢福劍采取法律行動,這本身已經體現出國人的成熟和寬容。對批畢者說什么“文革”來襲,是輕率的。】

獨立學人安生認為:

【對美國來說,如果中國民間、官方對畢福劍公開侮辱毛澤東反應平平,甚至為之叫好,那么就說明發動顏色革命的時機成熟了。那就是殺掉蔡瑁、張允,獻完詐降書和連環計,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東風就是金融危機以后,經濟迅速下行,多數人生活出現困難。反之,如果,民間群情激憤,官方嚴厲處治,那就說明發動顏色革命的時機還不成熟,還需要再等等,在輿論宣傳上繼續多下功夫。】

傳播較廣的一篇題為《怪可憐的畢福劍》的文章認為:

【畢福劍是言不由衷,是想向別人展示自己并不是共產黨的喉舌,是故意向別人表現自己是反毛反共的,是想得到他所交游的那個圈子以及“公知”們把持的媒體輿論的認可……畢福劍的可憐還在于,在辱毛視頻出來之后,他就不再僅僅是活生生的一個個體,而是也成了一個政治符號,一段時間里,他將成為左右雙方角力的一個道具,他將成為試驗當局政治成色的一個試驗品。】

大校戴旭發微博認為:

【畢福劍現象在演藝界、媒體界甚至教育界、思想界都不是偶然的,孫海英、劉桂娟、曹、何、賀等都是無獨有偶的證明。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并通過特殊性表現出來。單純處理一個畢福劍對一個中央級的媒體不是什么難事,問題在于意識形態部門如何清理思想教育陣地上的畢福劍們。這才是“嚴肅”的含義吧。】

二、微博界輿論向著哪邊?

在4月15日環球時報官微微博【朱軍或暫代畢福劍主持《星光大道》】下面,最熱門的評論是“畢福劍就這么被文革了?”同時我們也發現,在@中國青年網官微微博【畢福劍欠全國人民一個道歉】下面的最熱評論中,是一條“我欠畢福劍一通掌聲”的評論。

看起來,挺畢的聲音似乎取得了壓倒性勝利,在中青網、頭條新聞、環球時報、新浪娛樂等各大媒體的官方微博下面,挺畢者均為多數,熱門評論均將矛頭指向“告密者”、“文革余孽”乃至毛澤東。

我們來看看中青網微博下面@王辦法那條評論是怎樣被推上最熱門的。

第一個點贊的是@荊涂龜走向憲政,瀏覽該網民微博可以發現,他將毛稱作“十足的罪人”,將蔣介石奉為“大中至正”,十分推崇“憲政”,并愿為實現“憲政”將熱血灑遍神州。從該網民的微博中還可以看出,他十分喜歡李開復、楊瀾、于建嶸、袁裕來律師等人,經常給他們的微博點贊。

然后是@平民甲乙,該網民微博數達到3.6萬條,常常轉發、點贊茅于軾、袁裕來、徐昕、張鳴、五岳散人等右翼大V的微博。該網民認為,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鄧小平四個人中,蔣介石最偉大,毛澤東時代是人類歷史上最黑暗的時代,沒有之一。

繼續往后翻看這些點贊的帳號,隨機選取其中任何一頁,比如第二頁,可以發現,該頁有@翻過山煮魚、@吃藥也不靈、@小雨又見、@dgyye、@傻傻不分明、@毛煩嘎不姓毛、@大道踏歌、@瑪潔阿米、@二十6年明月夜、@學法小書僮、@冰太陽的圍脖等人,這些人長期轉發、點贊右翼大V的微博,深受右翼大V的影響,常常及時地跟隨大V參與公共事件的討論,在思想上均堅決反毛反共、挺美挺蔣、支持憲政民主。

夾雜其中的,還有一些疑似水軍的奇怪帳號。

@用戶3751975874:此人微博數為0.

@你shuo浙大:此帳號微博數為0,只負責給別人點贊,而且其點贊的微博常被刪除。

@鳳蝶柳:此帳號微博大多為商業廣告,常為@作家崔成浩等大V點贊,而其點贊的微博也常被刪除。

@宏偉-張偉28925:此帳號新建不久,沒有自己的微博,主要功能為轉發、點贊@評古論今、@作家崔成浩、@任志強等大V微博。

@漂泊201252:此帳號沒有自己的微博,主要功能為轉發、點贊任志強、作家崔成浩、美國大使館、袁裕來等大V的微博。

……

疑似水軍帳號

疑似水軍帳號@你shuo浙大

疑似水軍帳號@鳳蝶柳

@王辦法的評論就在公知粉絲和疑似水軍的輪番點贊下,摘得了“最熱評論”的皇冠。

在這次輿論事件中,很多地方都有疑似水軍帳號的痕跡。

4月9日晚八點,畢福劍發微博道歉。該微博轉發5.6萬,點贊數卻達到27.6萬,如此看來支持畢福劍的確乎是人數眾多,聲勢浩大。不過有一點并不那么正常,簡單翻看幾頁點贊用戶(點贊用戶有9231頁),出現了這么一些帳號:

@幸運星5586780309、@用戶0qx01on98s、@用戶3wo3hh8pe6、@用戶x0v89ocqax、用戶5419087031、@我的心715、@射手之戀59464、@用戶5586077254、楊程18953、用戶5586782508、@老黃瓜刷都愛綠漆、@李新野82263、@王少77880、用戶g99yx56p2u、kakala04640、談秀華55946、燕雙飛87768、青與爭89010、自由飛3062、用戶5577651571、田大大38396、chenshufen43444、@用戶7524077058、@用戶rpcjuio7af、@用戶5489170183、@張相偉99067……

這是一些希奇古怪的帳號名稱,很難被人記住。更讓人感到不解的,是這些帳號均為新號,發微數為0,只贊過一條或少數幾條微博,疑似水軍帳號。

疑似水軍帳號

疑似水軍帳號

水軍帳號有兩種:

1、機器操縱,純轉發或者點贊別人的微博;

2、人工操作,大量轉發、點贊大V的微博,偶爾也發表自己的看法,使人難以辨認;

水軍的操作模式是,一旦焦點微博出現,水軍就會發表評論并對相關評論點贊,使自己所贊同的評論一開始迅速占滿熱門評論的前幾位甚至整個第一頁,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幾十個幾百個水軍賬號的點贊就能做到這一點。這樣對立面的評論就被壓到了第二頁,使其點贊數始終無法上升,因為當對立面的讀者閱讀此微博時,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很難在第一頁找到自己贊同的評論而無法點贊了。

就這樣,微博輿論在大V、大V粉絲和水軍的互動中迅速形成一邊倒的態勢,他們將@環球時報、@中國青年網、@新浪娛樂、@頭條新聞乃至各大公知帳號等各個微博平臺的熱門評論都刷成與自己意見相符合的聲音,徹底淹沒和壓制了其他聲音的呈現,使得微博公眾在微博界,在各大公共媒體帳號上,很難看到不同的主張。

在這次畢福劍視頻外泄的輿論運作過程中,公知大V先是在短時間內形成一個統一的意見,然后整齊劃一地發布出來,形成集體公信力,并伴以段子推廣、圖片推廣、視頻推廣和投票調查推廣等方式,在輿論界強化自己的見解和主張,使其成為主流。由此,大V粉絲就極易接受其觀點,而那些長期緊跟大V,受大V“啟蒙”程度較深的粉絲,會主動到各個討論該事件的微博平臺,去給相同的聲音點贊,配合水軍的能量,迅速將與自己相契合的觀點推到熱門的位置,而那些不同的聲音就會被壓制,這樣一來,與大V相同的見解就會在評論里刷屏,而不同的見解就會淹沒不見。普通民眾到這個平臺來參與討論,即便意見不同,也難以被代表,難以被集中地呈現出來。這充分體現了大V、大V粉絲和水軍在微博輿論界的組織優勢。

同一個調查 不同的結果

4月7日,@鳳凰博報發起微博投票,張鳴、五岳散人、深夜一只貓(前南都評論員)等大V均投給了“同情,私人場合的玩笑被放大,爆料者有責”。最終,該投票有2.6萬人參與,選擇“同情”的人數占到67.7%。

但是,鳳凰網在門戶網站上同樣發起了一次投票(10萬人參與),可是結果卻截然相反,“同情”畢福劍的只有33.3%。

67.7%和33.3%,相差一倍,可以看出,@鳳凰博報在微博上的投票,由于有@張鳴、@五岳散人、@深夜一只貓等大V和大V粉絲、水軍帳號的參與,極大地影響了調查的客觀性。

另外我們在貼出一次不同于微博的微信調查。搜狐新聞的微信客戶端也有過一次調查,一共有17.8萬人參與,認為《星光大道》應該更換畢福劍的人數最多,達到7.1萬,而關心“泄密者”的人數最少,只有2.4萬;同時,認為公眾人物應該約束自己言行的有9.3萬。調查結果截圖如下:

非常明顯的是,由于微信水軍技術尚未被研發出來,因此其投票結果比微博生態更接近真實的民意。搜狐的微信調查再次印證了鳳凰網在門戶網站上的調查結果。可以看出,多數民眾對畢福劍持批評態度;也可以看出,微博輿論場由于長期以來踐行“名人營銷戰略”,名人大V對微博輿論的影響力太大,加上水軍的參與,在這次老畢事件中呈現出一片挺畢的態勢,并不真實。大多數民眾的不同意見、不同聲音無法被有效地代表,從而無法發出。通過這次輿論事件,也對微博輿論場提出了一個問題,長期踐行“名人戰略”,可能會較大地影響到微博作為公眾輿論場的有效代表民意、有效反映民意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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